雨巷深深
六月,梅雨又一次抵达江南。 消息是朋友圈带来的。雨落在高楼之间,落在地铁口,落在梧桐浓密的树冠,也落在外滩深夜未熄的灯火里。视频没有声音,我却仿佛听见了檐角细碎的滴答,和一座城市的缓慢呼吸。 忽然就想起故乡。 原来,故乡并不只是老屋旧巷。它也有梅雨浸湿的梧桐大道,有苏州河缓缓泛开的水纹,也有对街咖啡馆氤氲的暖意。那些曾经急着路过的街角,如今隔着半个地球,却总在梦里一次次经过。 人在海这边,时间渐渐换成了另一种刻度。四季依旧轮转,却总觉得少了一场梅雨。这里的雨,来得干脆,停得利落,不像江南,总有一点欲言又止,落在窗前,也落在心上。 记忆里的那条雨巷,其实并不深。深的是离乡后的岁月。每一年梅子黄时,它都会在梦里慢慢延长,从年少一直延伸到今天。巷子的尽头,有外婆站在门口等我回家,有母亲撑着伞站在雨里,也有孩童时那个懵懵懂懂、以为远方就是未来的自己。 而今,远方成了日常。 故乡,已成归期。 窗外也下着雨。我站在异乡的灯火里,望向没有方向的东方。雨声很近,江南很远。 远到隔着海,隔着时差,隔着无数个不能回去的六月;又近到只要一场梅雨落下,整座故乡,便会在记忆里,缓缓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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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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