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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镇,镇子呈东西走向,由南北两条平行的主要街道组成,因商铺主要集中在北边的街道上,故北边的称为主街。而南边的街上布置着学校、工厂、粮站等单位,相对比较冷清,称为副街。主街和副街之间通过一些支街进行串联。主街的房子是连着的,每隔三四栋便有一条约两米宽的小巷子通向房子的后面,以方便后面的人员进出。 小镇的东边是大江,北面为与邻县分界的一条界河,南边和西边则是广大的农村。东边的大江岸有一条江堤,可以并行走两辆汽车,堤上设有中巴车始发站,这条江堤便是小镇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。 记得那一年我刚小学毕业,因父亲工作调动,我随父亲来到了小镇,随后进入到镇上的初中读书,印象中小镇有一半的房子是木质的平房,楼房极少,最高建筑是位于小镇西边新建的镇政府,有三层楼。 刚到小镇时我住在父亲单位,不久,父亲在小镇北边主街靠界河边租了一套房子,后来将母亲和哥哥也接了过来,我们一家四口在小镇度过了三年多。小镇周边的水塘、小湖泊很多,哥哥除了上班,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,那时的水塘还很少有私人承包的,在哥哥的带动下,我也会跟着哥哥去钓鱼,哥哥钓鱼很厉害,在小镇的那几年我们家基本没有买过鱼吃。 我家住的那栋房子是公家的,房子比较长共划分为前中后三户出租,我们家是在最后临界河边,而中间的租户改成了一家小冰棒厂,最前面临主街的租户改成了卖电器的商铺。房子边通向主街的巷子约两米宽,冰棒厂因在中间,门便是对着巷子开的。 初中毕业我考上了省城的学校,暑假比较长,因是邻居又与厂长熟,家里便安排我在冰棒厂打暑假工,那时冰棒厂做绿豆和雪糕两种冰棒,一共五个人,除我外其余都是厂长的亲戚。那段时间冰棒制作的每一个流程我都参与了,在冰棒厂的最后十天我负责开票,就是搬一张小桌子放在门口的巷子里,来批冰棒的多是背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,要批多少冰棒拿钱给我开票,再凭票进去窗口领冰棒。 我们那巷子靠界河边的另一侧有一个公共厕所,主街上的顾客或商铺人员时常会穿过巷子去上厕所。记得那天是大太阳,中午街上没什么人,我拿着一本小说伏在桌上正看着,好像是一本武打小说,这时从巷子里面走来一个人,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抢走了小说,我抬头一看,是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生,不认识,她站在离我不远处停住,边翻看小说边笑着道:“你看的什么书呢,借我看一下啊。” 我当时有些懵,怎么有这样的人,都不认识就抢别人的书,便问道:“你是谁啊?” “我就是巷子对面那家服装门面里的,天天从这里经过看到你呢,你的书借我看几天好吗?”女生一副自来熟的样子。 或许是第一次单独接触陌生女生,也或许是她的热情主动,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,于是我答应了。 之后几天,她每次经过开票桌时,我们都会聊几句,多是与冰棒有关吧,印象中她的笑容很甜美。 那天,她来还书给我,因当时家里没人,又没有来购冰棒的,我便鼓起勇气邀请她去我家坐,她在确认我家没人后答应了,到家里后,我弄茶给她喝,她只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,接过茶后,她喝了一口,说怕我妈妈突然回来,便放下茶碗匆匆离开了。 在冰棒厂打工的最后一天,那天中午她经过开票桌时,当时四周没人,我约她晚上去看录像,她爽快地答应了,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在某处相见。吃过晚饭后,大约六点半,我便前往相约处,因是夏天天还没黑,远远的看到她站在那里,她也发现了我,脸上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,相见后,我们隔得比较开,也没怎么说话,毕竟小镇只有这么大,我们强装镇定的东张西望,生怕遇到熟人,偷偷摸摸的像一双贼。 到录像厅后我买了两张票,还记得那录像的名字叫杀人蜂,看了约十分钟,她小声说不好看,想出去走走,我便陪她离开了录像厅,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,借着路灯,我们边走边聊,朝着江堤方向走去。 通过聊天得知,她家在比较远的另一个镇,这里是她姨妈家,放暑假后来这里帮姨妈看店,过几天便要回去上学读初三了,那晚我们聊了许多,也走了很远。 去省城的那天,刚好碰上赶集,主街上人很多,父亲顶着个大箱子走在前面,像是一个路标,我特意要妈妈走中间,在出巷子时,我看到了她,她也看到了我,便马上露出笑来。当时街上的服装门面都流行将竹竿伸出门面,再将衣服横挂在竹杆上以增加展示面积,走上主街后,我回头看向那店,发现她将靠我这一侧的中间那排衣服的衣架都折了个九十度,这样衣服之间便有了一个较大的空隙,这与上下两排衣服的区别很明显,我看到她的头在其中一个空隙中正一上一下的看向我这边,我想她应该是踮起脚在看吧,街上很拥挤,妈妈怕我走丢不停的催促我跟紧些,到前面要转弯走进支街了,我偷偷回过头,远远的看到她的头还在一上一下的看向这边…。 不久,因父亲工作调动,我们家搬离了小镇。 多年后,听说小镇经过改造变成了旅游古镇,毕竟生活了三年多,便特意去游览了一次,小镇古色古香,改造得很是漂亮,我匆匆走向曾经租住的房子,却发现已经大变样,冰棒厂没了,连那个公共厕所也没有了,而巷子对面的服装店面已经消失不见,唯有那条界河依然在流淌着,还有一个名字和一些残缺的片段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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